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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诺奖得主斯蒂格利茨:全球化的成功需要“企业利益不再高于普
发布时间: 2019-11-16 17:07:06 | 点击量: 2037
摘要:全球化的成功,需要“企业利益不再高于普通人的利益”。诺奖得主可能是斯蒂格利茨身上最为重要的标签,因其在不完全信息经济学方面的贡献,斯蒂格利茨获得了2001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斯蒂格利茨敢于表达与主流观

(照片来源:照片受访者)

经济观察家李思文:“问题是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如何制定全球化规则。”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在回答他对当前全球化进程的看法时说。

斯蒂格利茨是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他先后在斯坦福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牛津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任教。他还曾担任克林顿政府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世界银行高级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和国际经济协会主席。

他的经典著作《全球化及其不满》最近在中国重印。这本重印的书题为《逆全球化潮流而动》,解释了世界上反全球化潮流的原因,并进一步解释了为什么在贸易政策中处于不利地位的发展中国家,甚至是制定政策的发达国家的人民也不满意全球化。

斯蒂格利茨告诉《经济观察报》,此时出版这本书的主要原因是特朗普的崛起和他所代表的保护主义。“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全球化的规则基本上都是以企业的利益为基础的。”全球化的成功要求“企业的利益不再高于普通人的利益”。

这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可能是斯蒂格利茨最重要的标签,斯蒂格利茨因对不完全信息经济学的贡献而获得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斯蒂格利茨敢于表达与主流观点和利益集团相反的观点。他的重要贡献为ipcc赢得了2007年诺贝尔和平奖。

与许多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经济学家不同,斯蒂格利茨一直通过行动积极参与公共事务,并致力于促进社会变革。

1993年克林顿当选美国总统后,斯蒂格利茨被邀请加入美国总统顾问委员会,他后来担任该委员会主席。这让斯蒂格利茨有机会深入参与美国政府各项政策的讨论和制定。斯蒂格利茨后来回忆说,这项工作最重要的贡献是帮助人们理解政府在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作用。

斯蒂格利茨任期结束后,于1997年开始担任世界银行发展问题高级副总裁兼首席经济学家,在此期间,他致力于发展中国家的减贫工作。在此期间,他公开批评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美国财政部的政策。他指责领导经济全球化进程的相关国际机构无视穷人的利益,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消除贫困和促进社会正义。这引起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其他机构的强烈不满。2000年,斯蒂格利茨离开了世界银行,然后去哥伦比亚大学教书。

从18世纪末的亚当·斯密到19世纪初的大卫·李嘉图,以及后来的全球化倡导者,都认为全球化将惠及每个人。斯蒂格利茨解释了为什么声称惠及所有人的全球化引起了广泛的不满。尽管全球化的支持者声称全球化有益于整个国家(总的来说,国民收入增加),但代表企业利益的全球化政策不一定有益于一个国家的每个人。

斯蒂格利茨不是全球化的悲观主义者。他认为,在合理的管理下,全球化可以惠及每个人。合理管理的全球化需要一个企业利益不再高于普通人利益的法律体系。只有经济和政治管理良好的全球化才能惠及所有人。

斯蒂格利茨认为人们可以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我们与斯蒂格利茨的对话涉及许多影响当前的关键词,如“全球化”、“贸易摩擦”、“民粹主义”、“新技术”等。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斯蒂格利茨说,管理合理的全球化可以给所有人带来好处。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盛行的“新自由主义时代”已经结束。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被广泛接受的替代经济结构”。

在他看来,网络安全和隐私是必须解决的重要问题,但是“与许多其他问题的斗争使得解决真正的问题更加困难。”

面对科技巨头给竞争带来的新威胁,他也试图给出解决方案。

对话

全球化的规则

《经济观察:全球化及其不满》于2002年首次出版。你为什么选择在2017年重印,并在2019年在中国出版?

斯蒂格利茨:在《全球化及其不满》出版后的15年里,世界发生了很大变化。正如我在附言中所写,我在2002年奋斗的许多斗争现在已经胜利:现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基金组织)已经意识到资本管制可以成为维持经济稳定的重要工具(当时,他们指责我是蛇油推销员,因为我主张干预资本市场)。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不平等的重要性。

然而,此时写这本书的主要原因是特朗普的崛起和他所代表的保护主义。我曾经说过,过去对全球化的管理对发展中国家和穷人不公平。特朗普表示,过去的全球化对美国不公平。我认为这种说法很荒谬,因为全球化的规则主要是由美国制定的。正如我在《全球化不满意》和《全球化逆潮流而动》中所说,问题在于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如何制定全球化规则。

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全球化的规则基本上都是以企业利益为出发点,目的是进一步增加企业利润。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工人和居民的福利在更广泛的范围内很少被考虑。

《经济观察报》:2017年11月,《逆潮流全球化》英文版首次出版,当时特朗普刚刚上任,此后世界发生了许多变化。在你的书中,你描述了你对未来的愿景。你对未来两年世界的未来有什么展望?你变了吗?

斯蒂格利茨:在《逆潮流而动的全球化》一书中,我讨论了不同的政治和价值体系产生不同的监管体系以及在不同政治和价值体系的国家之间寻找适当的贸易(和其他)安排的困难。《逆潮流而动的全球化》一书发表后发生的事情强调了这一观点的重要性。

正如我所说,柏林墙倒塌后,总的想法是趋同:所有国家最终都将成为自由民主的市场经济国家,相互交流,特别是通过贸易,将加速这种趋同。这一理念背后的坚定信念不仅是自由民主与市场经济的道德优势,也是其经济优势。一点理性会导致不可避免的后果。此后,这些假设受到质疑,例如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美国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以及特朗普的掌权。

贸易障碍,如与政策相关的障碍,比降低关税更难解决。公平贸易的定义甚至不清楚。

我仍然认为,合理管理下的全球化可以带来好处,但合理管理下的全球化的含义比15年前普遍认为的要复杂得多。我们仍然需要“法治”,但法治是一种特权,不再给予企业优先于人民、人民健康或环境的权利。

《经济观察报》:过去,华盛顿将其规则应用于全球体系。这改变了吗?

斯蒂格利茨:我认为新自由主义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新的自由理念没有奏效,也没有推动经济结构向前发展。问题是没有被广泛接受的替代经济结构。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经济协定带来的分配后果将得到更仔细的审查。主要有利于企业和金融部门利益的协议不会在很大程度上获得通过。跨国公司在安全、避税天堂和避税问题上似乎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经济观察报》:随着新兴市场国家变得越来越强大,华盛顿能继续其先前的行为吗?

斯蒂格利茨:世界贸易组织(世贸组织)将新兴市场带到了贸易谈判桌上,但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因此,尽管多哈会议做出了“一轮贸易谈判”的承诺,但发达国家拒绝做出必要的让步。最后,这一轮贸易谈判被放弃了。局势陷入僵局。

在双边协定和区域协定中,发达国家可以一如既往地行使权力。

然而,在许多其他领域,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的声音越来越多。在美国的反对下,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成立。

《经济观察报》:你提到,在某些条件下,全球化可以惠及所有人。然而,人不是理性的人,甚至有些人可以被认为是自私和贪婪的。未来的全球化能惠及所有人,这是现实的想法吗?

斯蒂格利茨:当全球化在经济上得到很好的管理时,它可以增加可用产品的总量。当全球化在政治上得到很好的管理时,它带来的好处就会得到公平的分配。我仍然乐观。我认为我们可以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我们可以学习如何在经济和政治上管理全球化。因此,所有人或大多数人都受益于全球化。我认为全球化的支持者现在意识到,除非全球化在经济和政治上得到妥善管理,否则将会有反弹。

《经济观察报》:近年来,我们都目睹了民粹主义浪潮的出现。然而,这在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民粹主义的流行是不可避免的吗?如果这是不可避免的,它能证明人类的弱点是不可克服的吗?

斯蒂格利茨:“民粹主义”有多重含义。旨在改善大多数人福祉的政策可以称为“民粹主义”:它们应该能够获得大规模支持。此外,这种政策没有问题。问题在于,特朗普等一些政客做出的承诺没有得到经济现实的支持。例如,(美国)可以轻而易举地赢得一场贸易战,保护主义会给美国带来就业机会,或者对亿万富翁和企业减税会给工人带来更高的收入。这是一场持续的斗争——新媒体让它变得更加困难。教育是赢得这场斗争的最重要盟友。

科学技术的影响和不平等

《经济观察报》:全球贸易摩擦已经发展成为科技战争。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斯蒂格利茨:科技战争提出了关于网络安全和隐私的新的难题。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重要而复杂的问题。不幸的是,与许多其他问题的斗争使得解决真正的问题更加困难。

《经济观察报》:人工智能和5g等新技术将如何改变世界经济结构?

斯蒂格利茨:新技术在替代非熟练工人方面可能特别有效。如果是这样,发展中国家在非熟练工人方面的相对优势将会减少。因此,发展中国家必须为经济发展找到出口导向型制造业增长的替代办法。

经济观察:我们可以看到科技公司变得越来越强大。你对科技巨头有什么看法?部门级大亨拥有21世纪最强大的资源——数据。我们如何处理相应的隐私和数据归属问题?

斯蒂格利茨:面对科技巨头给竞争带来的新威胁,我们必须制定新的竞争法。目前,它只是通过物质垄断所产生的网络外部性,也是通过它们对信息的控制。在我的下一本书《人、权力和利润》中,我将解释可能的实现。

《经济观察报》:科技公司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公司,而脸谱网宣布了发行全球数字现金的计划。这些因素将如何影响世界?

斯蒂格利茨:世界对科技巨头的偏好似乎已经结束,对脸书新加密货币的反应就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在提高全球金融体系透明度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果我们想避免与洗钱、毒品走私、逃税和避税有关的非法行为,就必须提高全球金融体系的透明度。当脸书想创造一种全球数字货币时,我认为世界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经济观察报》:科学技术和不平等之间有什么关系?

斯蒂格利茨:某些类型的技术变革已经减少了对劳动力的需求,这将导致在没有政府干预的情况下工资更低、不平等程度更高。政府政策的方向应该是创造创新——提高劳动力的生产率和由此产生的对劳动力的需求,而不是取代劳动力,并确保通过税收和财富转移政策在很大范围内分享科学技术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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